第(2/3)页 “老兵。”苏寒终于开口了,“你想怎么打?” 刘海转过身,看着河床里所有的人——周默、猴子、大熊、山猫、方岩,还有那些武警战士,还有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。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 他端起了AK。 枪口对准了苏寒。 “我操!” 猴子的反应最快,枪口瞬间抬起来,对准了刘海的脑袋。 周默的枪也抬起来了。 大熊的机枪枪口转了九十度,对准了刘海。 山猫的狙击步枪,十字线压在刘海的眉心。 方岩的人也全举起了枪,几十支枪,黑洞洞的枪口,全部对准了刘海。 河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 苏寒站在刘海对面,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五步的距离。 刘海端着枪,枪口对准他的胸口。苏寒的枪还垂在身侧,没有抬起来。 “老苏!你他妈躲开!”猴子吼道。 苏寒没动。 他看着刘海的眼睛。 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、在无数个战场上见过无数个生死瞬间的眼睛里,没有杀意。 一点都没有。 苏寒甚至看见,刘海的嘴角,微微往上翘了一下。 “老兵,你这枪里,还有子弹吗?” 刘海没回答。 他把AK往旁边一扔,枪砸在鹅卵石上,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。 然后他拉开了作训服的拉链。 里面,腰上,绑着一排手雷。 六枚。 弹体用胶带缠在一起,拉环用一根细绳串着,细绳的另一端,系在他左手的手腕上。 “我操!!!” 猴子的瞳孔猛地放大,枪都快握不住了。 周默的额头渗出了汗。 方岩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 苏寒站在原地,一步没动。 他看着刘海腰上那排手雷,看着那根系在手腕上的细绳,看着刘海那张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脸。 刘海笑了一下:“苏寒,我不会回去接受审判的。” “我杀的那些人,强拆队的、施工方的、项目承包人,还有曼谷那个、吉隆坡那个。十四个人。每一个人,我都记得他们的脸。每一个人,都该死。” “法律判不了他们,我判了。法律杀不了他们,我杀了。” “我不后悔。到了下面,见了阎王爷,我也这么说——老子杀的人,都他妈该杀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端着枪对着他的武警战士。 “但我也知道,杀了人,就得有个交代。这个交代,不能是法庭给,不能是监狱给,不能是任何人的审判给。因为没人有资格审判我。” “能审判我的,只有战场。能给我交代的,只有比我更强的人。”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苏寒身上。 “苏寒,你帮过我们。我和老吴欠你一条命。但今天,我不欠你了。” “今天,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。用你的刀,或者用我的枪。你死,我活。我死,你活。没有第三种可能。” 河床里安静得像坟场。 周默握枪的手在发抖。 他知道刘海是什么人,知道这个人从南疆战场上活下来,杀了十四个人,现在身上绑着六枚手雷,站在那儿,要跟苏寒做生死对决。 他也知道,苏寒不会拒绝。 因为那个人是苏寒。 苏寒转过身,看着周默,看着猴子,看着大熊,看着山猫,看着方岩,看着所有端着枪对着刘海的战士。 “所有人,往后退。” 周默的嘴唇动了一下:“老苏——” “退。” “五十米。不管听见什么,不管看见什么,不许过来。这是命令。” 周默咬着牙,盯着苏寒看了好几秒,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退。” 他开始往后退。 猴子端着枪,枪口还对着刘海,脚下一步都没动。 “猴子。”苏寒看着他,“退。” “老苏——” “退。” 猴子的眼圈红了。 他咬着嘴唇,把枪口垂下来,往后退。 大熊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。 山猫收起了狙击步枪。 方岩看了看周默,又看了看苏寒,最后也挥了挥手,带着他的人往后退。 五十米。 河床中间空出了一片区域。 一边站着苏寒,一边站着刘海。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五步的距离。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他们身上。 苏寒从腰后拔出匕首,刀身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冷光。 他蹲下来,把匕首放在鹅卵石上。然后走到旁边一个武警战士面前。 “借你的匕首用一下。” 那战士愣了一下,从腿侧的刀鞘里拔出匕首,递给苏寒。 苏寒接过来,掂了掂分量。 跟他的那把差不多重,握把被汗水浸得发亮,刀刃磨得很锋利。 他走回河床中间,把那把匕首扔给刘海。 匕首在空中翻了几圈,“叮”的一声落在刘海脚边的鹅卵石上。 刘海弯腰捡起来,握在手里,试了试手感。 “来吧,老兵。”苏寒握着自己的匕首,刀尖朝下,身体微微下沉,重心压在两腿之间,“完成你的最后一舞。” 刘海看着苏寒,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扩散开来。 “苏寒。” “嗯。” “谢谢你。” 苏寒没说话。 他知道刘海谢的是什么。 不是谢这把匕首,不是谢这场对决。 是谢他给了他一个军人该有的死法——不是跪在刑场上被枪毙,不是戴着手铐死在监狱里,而是握着刀,站在战场上,死在比自己更强的人手里。 这是刘海要的结局。 也是吴敌要的结局。 两个人握着匕首,在晨光中对峙。 河床里的鹅卵石被血染红了,被晨光照着,泛着一种奇怪的、介于红色和金色之间的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