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入夜之后,洛口仓城像一只蹲在地上的癞蛤蟆,浑身长满了火把。 城墙上、营房前、街道口,到处都是火光。守军来回巡走,脚步声咚咚咚的,听着就瘆人。 但城西那口枯井周遭,今夜格外热闹。 戌时三刻,一队士卒扛着锄头铁锹涌过去,领头的正是那个酒肆里的黑脸汉子。他往井边一站,大手一挥:“挖!” 铁锹入土,泥土翻飞。 秦无衣趴在城外一棵大槐树上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她眯着眼数了数——二十三个,全是精壮,邴元真这是下了血本。 她往城东方向看了一眼。 那边黑漆漆的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 但她晓得,那个人在那儿。 城东三里外,一片乱葬岗。 苏无为蹲在一块墓碑后头,面前摆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:五个铁皮罐子,十几根铜条,一大捆丝帛,三坛子醋,还有几卷从胡商货栈搜来的铜丝。 “苏兄,” 李淳风蹲在他旁边,看着那堆物件,满脸困惑。 “这能行么?” 苏无为没答,正盯着光幕盘账。 “分水取气:须燃两刻钟寿数” “当下余寿:两日零一个时辰” “可行否?” 他咬了咬牙:“可行。” 话音刚落,心口像被人猛攥了一把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鼻血当场淌下来,滴在地上,洇开一小片黑红。 但他的手没停。 他把铜条插进铁皮罐里,一层铜条一层丝帛,再浇上醋,摞成一小堆。五个铁皮罐,五个“电堆”。 然后把铜丝接上,另一头插进注满水的铁皮罐里。 水里立刻冒起细密的气泡,咕嘟咕嘟,像水烧开了似的。 李淳风眼睛都直了:“这、这……” “清气与浊气。上次给你讲过的,看来你没有做好复习!” 苏无为抹了把鼻血,声音发虚。 “此刻等它们装满。” 一炷香。 两炷香。 三炷香后,五个铁皮罐里的水少了三成,罐口用油布封着,能瞧见里头鼓鼓囊囊的气。 苏无为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截浸过油的麻绳,往头一个罐口的油布上插进去——麻绳一头伸进罐里,另一头留在外头。 “迟些烧的引信。” 他一边解释一边手下不停。 “烧得快慢,看绳子的粗细。我试过,这截能烧一炷香。” 李淳风听懂了:“一炷香后,点着罐中的气?” “对。” “那会怎样?” 苏无为想了想,挑了个他能领会的说法:“跟雷法差不离,但更响。” 他把五个铁皮罐并排放在乱葬岗最高处,正对着洛口仓城东门。然后把五根引信拧成一股,用火折子点着—— 第(1/3)页